那些飞行日常(6)

角还翘着，但眼睛没有笑，“于老师？于总监？还是——”

    “唐硕。”她打断了他。

    唐硕笑着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似乎又回到了今晚以前的那个唐硕。

    “你还要吗？”他问她，语气平常得不像话。“要的话我歇一会儿，还能再……”

    “我去清理一下。”

    于嫣再次打断了他。她背对着他坐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后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于嫣把门关上，没有开灯。她走到淋浴间里，拧开了水龙头，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过她的脸，没过她的肩膀，她靠着瓷砖墙，慢慢地滑了下去。

    姐。唐硕喊她姐。

    这一个字在她脑子里像一根针一样扎着，拔不掉，也绕不过去。

    唐硕上一次叫她姐是什么时候？去年春节没有，前年中秋也没有。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喊的是她的全名。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异样，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他的亲姐。

    再往前，他还没有成年的那几年，他喊她姐是因为礼貌，因为父亲让他这么喊，因为唐姨说“小硕你比嫣嫣小那么多，要叫姐姐的”。

    但那都是人前。

    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里，在这三年之后，他从未这样喊过她。

    他今晚又喊她姐了，是因为他终于想通了，想退回真正的姐弟关系了吗？

    于嫣把自己蜷了起来。热水从她后颈往下淌，水声里夹着很轻的呜咽，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她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