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旧曲08

    两人离得近，父亲才沐浴过，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气息。原是寻常洗濯衣发的味道，他却觉得格外好闻，连帐里惯有的皮革与尘土气都淡了。一缕长发从谢衡肩头滑下来，落在相接的衣袖间，发尾还带着些潮气。

    谢振升看见了，想替父亲拨开，右手动了动，却又停住。

    父亲正替他上药，他这样伸手过去，会不会太随便了些？

    小时候他哪里会想这些。往父亲身边一挤，坐不下也要挨着，父亲嫌碍事，叫他往旁边去些，他便挪一点，过不了多久又凑进他怀里。

    如今年岁渐长，学着在人前持重守礼，连同父亲独处，也总要先想一想自己的举动是否妥当。

    谢衡低头，将裂口边缘的药慢慢敷匀。那缕头发又往前滑，拂到了眼角。

    谢振升没来得及再想，手已经伸了出去，轻轻拈起那缕长发，替他拢回耳后。等指尖离开，父亲颊边耳廓温热的触感让他不自禁的摩挲了几下手指……

    方才还在犹豫的事，竟就如此自然的做完了。

    谢衡也恰好看过来，向他笑了一下，便重新托稳他的手腕，仿佛这原是父子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这样便好，别动。”

    谢振升轻轻应了，将发烫的右手放回膝上，没有再往远处挪。

    母亲去得早，兄妹几个的这些事，父亲都管过。他还记得幼时困得睁不开眼，被父亲抱起来换衣裳，头一歪便又伏在他肩上睡了。那时只管往父亲身上贴，哪里知道不好意思。

    谢衡见他脸上仍红着，敷药的手停了停：“还疼？”

    “不疼。”

    “哦，十八岁了便不会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