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桥的另一端

    她伸指扯了扯。

    「怕我掉下去？」

    「怕你跳太远。」

    她咧开嘴。

    「那你跟紧。」

    过到桥中央时，风忽然大了。

    一块松脱的护板被掀起，撞上栏杆，又旋转着坠入深沟。

    佩利的头发被吹得糊了半张脸。

    她烦躁地偏头，正要伸手拨开，脚下的钢板却猛地一歪。

    螺栓崩断。

    整段步道向外翻去。

    苏星海抬起手。

    坠落的钢板在半空骤然停住。

    佩利也同时抓住上方横梁，身体借力一荡，稳稳落到前方尚未断裂的平台上。

    她立刻回头。

    安全绳绷在两人之间。

    苏星海站在翘起的钢板上，银白长发被风扬起，抬着的手指微微收拢。

    下一刻，那块足以压垮步道的断板慢慢转正。

    他踩着它走了过来。

    佩利没有笑。

    直到他双脚落上平台，她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刚才可以直接过来。」

    「後面还要走。」

    苏星海看向被重新架稳的断板。

    「周朔如果要过来，至少有路。」

    佩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又是别人。

    她抿住嘴，手指却仍扣在他腕上。

    苏星海垂眼。

    「怎麽了？」

    「没什麽。」

    她松开手，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这次我踩哪，你就踩哪。」

    讯号塔底部的门半开着。

    金属门框上有新鲜的撬痕，门旁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东六维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