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章爱恨嗔痴(3)

想朝祂伸手，四肢却已不听使唤。

    「四弟，我自幼被人抛弃，待我好的是妖，後来又看着许多妖受人欺侮，我……曾经十分厌恶人。」玄魑将所有震惊、沉痛与怒意都放进那致命一剑。此刻，他彷佛变回百年前那个慈祥的兄长，在小弟闹情绪使小X子的时候温言安抚他，「但跟你们一起浪迹江湖的那段日子，我完全改观了。我遇过心地善良，对妖也毫无偏见的人，也从人的角度看见杀伤无辜百姓的妖，我因而没办法再全然憎恶人，於是开始想办法同时拯救两边……可我还是错了。」

    「二王伏诛後，不只人畏惧我，妖也认为我因血统偏袒於人，对我深恶痛绝……我非但没有救到他们，反而令他们怨憎更深。四弟，你也曾心怀苍生，想救民於水火，最後却对他们失望了，是吗？我那时也一样，只是我b你幸运，你满怀仇恨时无人开导，我却有你二哥。」

    玄魑提起苏放之时眉目低垂，殷红的眸子盛着悲愤之意，眼神却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苏千岳从旁见了这个目光，忽然明白有些深情厚谊，是无须言喻的。

    「当年坦明妖王的身分後，我毅然离开你们，却也知道你们因我而受了不少为难。小放找到我时身上甚至还带着不少伤，他对我说，他可以再也不问江湖事，和我一起找个地方归隐山林，就算追杀不断，他武功盖世我妖力无边，顶一天算一天。那一刻我忽然看开了，心想我无论怎麽努力救世，总会有谁对我心生怨怼，但我只要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得了几个至亲好友，也算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