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顽童

问，大半答得出。

    若说他好学，十日里倒有三日要从池塘、树梢、马棚里把人寻回来。

    别人读一个时辰才记得住的东西，他有时听两遍便会了。

    也正因如此，才愈发不肯老老实实坐着。

    周先生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方才堂中读到哪儿了？」

    林溯眨了眨眼：「学生不知。」

    「你自然不知。」

    周先生转身，在案上摊开《论语》：「方才众人读的是《学而》。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他抬起眼：「你既不肯跟着读，想必是早已会了。说说看，何谓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满堂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林溯。

    这一句并不难。照书上的注解，不过是先把孝悌谨信等做人的根本做好，若还有余力，再去学诗书礼乐。堂中年长些的学生，大都答得上几句。

    可林溯方才压根不在堂中。

    已有人暗暗等着看他挨戒尺。

    周先生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林溯站在原处，垂眸想了一瞬。

    一息。

    两息。

    再抬头时，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竟收了几分。

    「回先生。这句话是说，一个人要先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行事谨慎，待人守信，又当亲近有仁德之人。」

    周先生神色不变：「还有呢？」

    「这些都做好了，若还有余力，再去学文章、诗书、礼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