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御花园

    转眼到了月底，宫里贵人省亲夜宴的正日子。

    姜雪妩既然顶了司礼监掌印夫人的名头，哪怕没正式摆酒，也在内命妇的帖子名单上。

    进宫前，江鹤挑三拣四地否了她五套衣裳，最后拍板定了一件月白色织银牡丹宫裙，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了下巴颏底下，连半寸锁骨都没露出来。

    夜里的太液池边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响个不停。

    姜雪妩坐在偏殿角落的席位上，听着旁边几个命妇阴阳怪气地拿太监娶妻嚼舌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顾自吃了两盏果子露，只觉得殿里炭火熏得人脑仁疼。

    趁着前头戏台子开锣热闹，她跟领路的宫女打了个招呼，一个人提着裙摆溜出偏殿透气去了。

    夏夜的御花园里凉风习习，到处种满了碗口大的魏紫姚黄，花香浓得化不开。

    姜雪妩绕过一座太湖石假山，正准备找个石凳坐会儿，假山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花丛深处一拽！

    “谁——唔！”

    惊呼声还没出口，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就已经罩了下来。

    江鹤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织金蟒袍，头戴乌纱翼善冠，在月色底下俊美得近乎妖异，偏偏那双凤眼沉得厉害，压着她一路往一人高的牡丹花丛最里头退去。

    “怎么是你呀！”姜雪妩拍着胸口喘气，“你不是在乾清宫偏殿陪皇上和太子饮宴吗，跑御花园来装鬼吓人！”

    “我要是不出来，怎么知道外头有野男人正盯着我的夫人瞧？”

    江鹤把她抵在假山背风的石壁前，语气酸得能倒出二斤老陈醋，“方才入席的时候，礼部尚书家那个穿绿袍子的小白脸往你席位上看了三回，你以为我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