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丽山行 第十二章 魁首

    丽山城北有一条街，名为丽香街。

    每当暮色降临，整条长街便像从白日里苏醒过来，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丝竹声、笑语声、酒香与脂粉香，混着街边小贩最後收摊前的吆喝，将整座北城染上几分醉生梦死的味道。

    丽香街上共有六座青楼：迎春楼、红妆阁、仕女楼、百香楼、凤栖楼与青戏楼。六家各有特色，琴棋书画、诗酒歌舞，几乎每一家都捧出过名动丽山的花魁，多年来谁也压不过谁。

    直到一个月前，红妆阁来了一个姑娘。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姓名，只知道红妆阁主青寻亲自将人带回，对外只称「湘姐儿」。

    第一次登台那日，整条丽香街几乎空了一半。女子二八年华，肤色极白，眉眼柔和且面若桃花。不笑时安静得像一汪春水；若稍微弯起眉眼，便让人觉得连灯火都亮了几分。

    偏偏她最吸引人的还不是那张脸，而是舞。

    一支长袖舞，让丽山城里那些自诩见遍美人的公子哥整整安静了一刻钟。

    从那天开始，红妆阁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五楼花魁与六楼名伶全部被压下一头。

    短短一个月，湘姐儿便多了一个名号——魁首。

    只是，真正见过她几次的人都知道，湘姐儿很爱笑，却几乎没有真正笑过。

    她对谁都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客人赞她漂亮她笑，有人送来千金首饰她也笑，甚至有人喝醉後胡言乱语，她仍只是淡淡一笑，可那笑意永远只到嘴角，没有真正落进眼睛。

    於是，丽山城那些闲得发慌的公子哥又开始了一件更加荒唐的事——逗湘姐儿笑。

    有人说笑话，有人写情诗，有人花重金从外邦买来奇珍异兽，甚至有人在红妆阁